二、阶下囚 (第2/2页)

？”

    李景肃低沉的声音从头顶正上方传来。他无法回答胜利者的提问，哭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“好好看看，这些不都是你的过错吗？你们司徒皇族纷争不断，几十年来争斗不休，导致国家崩溃、民不聊生，才有今日之败！你有何颜面哭泣？！”

    司徒晔用袖子遮着脸，无言以对。对方的字字句句都扎在他的心上，没有一句话说错。唯一可以反驳的或许是反问对方——我国内政混乱，便是你们攻打的理由么？

    答案理所当然。大昱以及前朝强盛时，均以武力震慑周边部族，让所有民族俯首称臣。等到内乱不止国力衰退之际，自然免不了被人趁火打劫。

    自毁社稷的事从来都是自己人做出来的，怪不了旁人。

    从几个方向分别攻城的北茹军队在皇宫附近汇合时，司徒晔看到的是更为震撼的场面。从前朝便开始兴建、沿用了一百多年的皇宫，从未像此刻一样，宫门大开，任人予取予夺。北茹显然并未向士兵下达不许抢掠皇宫的命令，宫墙内不止一处被焚烧，兴奋的士兵三五成群，搜索每一间房屋，寻找他们想象中的金银财宝、绫罗绸缎，以及柔弱纤细的中原美女。但他们哪里知道，多年内耗使得皇宫内库早已不复当初，仅余的一点财物也都被太后离开时带走了。此刻的皇宫，不过是金玉其外的空城一座。

    李景肃的出现在北茹军中掀起了狂热的欢呼。将士们高举手中的武器，用北茹话大声呼喝，司徒晔听不懂。不过他猜测，他们应该是在对最高指挥者表示敬意和祝贺。北茹此次南征，从越过边境到攻破京城朔阳，不过短短四个月，大将军李景肃功不可没。然而士兵们的兴奋看在战败者眼中，又是何其伤感和讽刺。

    李景肃抬起左手回应，用北茹话说了几句，将士们再度迸发出欢呼。司徒晔不知道他说了什么，却发现全军的视线陡然集中在自己身上，欢呼声震天动地，许多人还用刀剑猛力敲打盾牌。冰雪聪明如他，立刻猜到李景肃肯定是在全军面前公开了自己的身份。

    一股深深的屈辱感从内心涌起，他紧紧地攥着拳头，硬生生地承受着这份羞辱，承受着亡国之君的宿命。

    身体忽然再度被拥紧，李景肃一手圈住他，一手扯动缰绳，策马进入皇宫大门。

    被敌将拥着进入皇宫，历朝历代，自己都是头一个了吧。司徒晔近乎自虐地想着，在少数藏身皇宫以为能够躲过一劫的宫女和内侍惊愕的目光中，被拥着来到正殿太和殿前。李景肃翻身下马，轻展猿臂将他从马上捞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回家了，皇帝陛下。现在，我需要你将玉玺找出来，诏告天下——从今往后大昱将成为北茹的属国，你、将对我王，行臣子之礼！”

    “你做梦！！”司徒晔激烈地叫了出来，“中原正统王朝，绝不会做北方蛮夷的属国！司徒晔命不足惜，也绝不会臣服于小小一个番王！！你要杀就杀，别想羞辱朕！”

    李景肃微微蹙眉：“你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？你已是我的阶下囚，大昱已是我的手下败将。你没有资格反抗我的命令！”

    司徒晔仰起了脖子：“那你一刀杀了朕，岂不干脆？只要朕活着，大昱就还有皇帝！”

    “这么贵重的战利品，岂能一杀了之？不过，看起来，我需要教你认清身为阶下囚的事实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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